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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是抗战老兵

2015/9/21 13:24:29 作者:凌行青口述,周曙明记录整理

  我家住上海闵行区浦江镇恒星村。父母给我题的名字是“凌坤余”,到部队后,首长认为我的名字太封建,帮我改了名字,叫“凌世民”。后来“擅离”部队到地方,怕受追杀,就改名为凌行青,直到现在。我是个抗战老兵。可是由于抗战胜利后,我们的部队开始与八路军、新四军“自相残杀”,此时我“逃离”了部队。

  1939年春,我逃过日本侵略者在上海浦东设立的封锁线,从上海到浙江金华,19岁的我报考国民革命军,和被录取的同学们长途跋涉一个半月,到达湖南榆树湾,参加宪兵教导团2年的军事训练。结业后编入宪兵二十团一营一连当战士。在教导团受训期间,就是团长汤永咸为我改的名字,我的连长是叶冠军。我入伍后,填了一张表,发给《党员守则》,就成了“中国国民党党员”,奔赴云南昆明西山,担任蒋介石行辕的保护任务。

  那时处在血雨腥风的抗战时期,二十团奉命奔赴云南保山、惠通桥、畹町、大理等地执行保护抗日“国际运输生命线”―滇缅公路的任务。当时驻印远征军副总指挥是郑洞国,新一军军长、38师师长孙立人。滇缅公路被日军切断后,一部分宪兵翻过野人山到达印度,部队退驻大理整训。整训完毕后奉命赴印度,参加“中国驻印远征军宪兵独立第六营”,成立宪兵独立第三营,我被提升任班长,担任训练新兵的任务。后又在兰姆伽、丁苏伽、利多等地监察部队的军容军纪。

  1945年8月15日,日本宣布投降,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。宪兵独立第三营调驻上海虹口大连路、榆林路一带,我奉命率一个班的战士押运大批车辆、武器、弹药等国际援华物资,从印度利多,经过缅甸的曼德勒、密支那、八莫等地,走过滇缅公路,吃尽千辛万苦,克服千难万险,终于把物资送到昆明部队。数月后,宪兵司令部派车将我和战友们送到湖南常德,后乘轮船到南京,又转火车到上海部队报到。

  1946年解放战争开始,我对蒋介石发动内战十分不满,我绝对举不起枪来瞄准昔日一条战壕里打小日本的战友。就改名“凌行青”,悄悄逃离宪兵部队,托人介绍到上海泗泾路24号“协兴公报关行”任业务员。1949年,全国解放后,我担任组织员、48组联会劳保主任,在长兴岛围海造田。1961年,国家遭受自然灾害,我响应党“大办农业,大办粮食”的号召,主动报名回乡支农。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,我怕招惹麻烦,把所有的国民党宪兵的证件、资料、制服等等全部销毁了。

  回到农村后,我当过小队会计、大队畜牧场副场长、大队调解委员,直到退休。退休后,又被上海黄陂托运站及长沙托运站聘请,帮助搞托运和集装箱管理直到2010年。

  我今年95岁了,在9月3日“中国人民抗战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”阅兵式上,看到许多抗战老兵们,也许其中有我的战友,我心中很高兴。我怀念那些为国捐躯的“抗战老兵”,我能活到今天,已经很幸运了。在每年的8月15日那天,我总要在家里烧上一桌“浦东老八样”,斟上一杯水酒,祭拜那些牺牲的战友,低着头给战友们拱拱手,口中默念:祝愿健在的战友一路过好,故去的战友一路走好!